云 南 七 日

文.图/五月


在上个月底,世界杯小组赛末成行。
我是云南人,很多朋友同事以为丽江就似我家后花园,我却从未去过丽江。

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我的深圳时光被甩出窗外留在地面,而我,在天上。


云南行(第一天) [2006-7-21]

到了丽江,直接转车坐7小时车程,至晚间,到泸沽湖。一路上认识了两个导游,一个MM导丽江,一个DD导泸沽湖。MM是伪纳西族,DD真伪不知,但他有着黝黑的皮肤和一个15岁的摩梭男孩该有的清澈而羞涉的笑容,渗汗的头发软软的耷拉在头上,着一身摩梭人的服饰,实在迷人。在车上,应我的要求,他唱了一首摩梭情歌,那一刻,我很感动。轻轻的声音隐约成调,大部分歌词我都没听懂,只断断续续认出:小阿妹,纳达米(祝福之意)。在泸沽湖,年轻女人叫小阿妹,年轻男人叫小阿哥,这个称谓实在符合我心里关于摩梭纯净的想象。不似广州的“小姐”这么纸醉金迷,也不象成都人的“大姐”这么语气粗旷。13岁时,摩梭男孩子需进行成人礼,需配腰刀,而小阿妹,在我心里的形象其实是和阿诗玛重合的。我对民族服饰没有研究,阿诗玛和小阿妹,一样的美好,一样的至真至纯,一样的身旁有一面明净的湖,映出她们美丽的面容。

高原的太阳落得很晚,七点钟时,太阳偏西,泸沽湖就在眼前。碧蓝。蓝似心灵。里面有神吗?一定有。要不怎么能孕育出如此灵性的蓝?这里的天空,一定也在忌妒这样的蓝吧?你如此专注的俯首观望,舍不得眨眼。时而有云飘过,挡了视线,瞬间就被风吹走,脚步匆匆。

初到的这一晚,我们没来得及在湖边多看。因为按照行程安排,到达住处填满肚子收拾停当之后,我们在日落之前要赶去篝火晚会。

院落正中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,旁边一位吹笛子的男人。外面的一圈舞者就是传说中来此寻觅爱情的摩梭男女。笛声时而悠场宛转,时而急如鼓点。外圈的舞步也随着笛声时急时缓。男人们的舞步苍劲有力,女人们则轻柔缠绵。听说女人和男人握着的手,互相轻轻的扣一扣,就算是定了情,而在摩梭,男女之前的情事都是在暗地里发生的:悄悄的扣扣对方的掌心,半夜里,男人悄悄的进入女人的花房,缠绵之后,在女方家人醒来之前要悄悄的离开,一直到有孩子之前,都不能被别人知道。已定情的男人,不再配带单色红腰带,换成彩色腰带,这是唯一证实自己已有归属的标记。在有孩子之前被人知道,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,这是导游小阿哥介绍的,我却不太理解,既然全族人都认可这种定情的方式,为什么还“不光彩”呢?有了孩子,男人女人才能暴露在阳光下。

舞者周围就是我们这些看热闹的过客,舞者形成的圆圈有一个缺口,正是这个缺口给围观者带来了无穷的乐趣,时不时有一个小妞冲进去,骚首弄姿一番,摆个POSE,之后心满意足的退回来。

我悄悄过去问导游小阿哥,这里跳舞的男女都是来这里寻找爱情的吗?为什么很多人看起来像大叔大妈?小阿哥告诉我,这个篝火晚会是专们跳给游客看的,有部分男女也在这里认识对方,但不全是。这个村子的每一家每一天必须派一名代表来参加这个舞会,包括沪沽湖的划船,也由村民组织,收益大家平分。

舞会的下半场属于游客们YY的半场,每一组游客都想上台表现一番。这一刻破锣嗓的展出开始了。我嫌吵,拉着一MM同事,提前往回。

这几天正值泸沽湖的雨季,雨水说落就落,收工时间也全不固定。我们到达之前,刚下过一场大雨。路上有泥泞和水洼。一路安静而漆黑,漆黑的路让我更容易进入内心。诸多感触袭上心头却又无从说起,只想把心揉碎了抛进夜风里,也许最终会降落在路旁的草尖,也许降落在路边田地里,也许会跌入前面的水洼。总归比装在现在这个躯壳里好。

没走几步,后面跟来一大群很HIGH的游客,扯着嗓子高吼纳达迷~纳达米,还有些不成调的情歌。我恼他们打断安静的这一路,却也带来安全。一路疾走回到旅店。

在一场枯燥乏味的足球赛电视转播声中睡去。整夜无梦。

云南行(第二天) [2006-7-24]

早上6点,闹钟响了,屋里漆黑一片,我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句,怎么天还没亮?差点合眼又睡过去。同屋MM跳下床一拉窗帘,清冷的光涌进屋子,我转头一看,天大亮了,但一夜积的厚厚的云,把蓝天涂成匀称的白:看不出哪边更亮,分不出哪里是东。

我和同事穿衣起床出门,屋外湿潞潞的,还零星洒着雨滴,旧式屋檐挂满一排排的晶亮,与屋檐凹出部分对应的,是垂直位置的地上一个个小坑,那是一串串水滴的归属,它们在此处安家。我呢?我的家不在这里,深圳有我的爱人,但没有家。

出门没几步,眼前就是那个温柔的湖,与昨日不同的,不再美的这么光芒夺目,更多了一份安静和内敛,湖面的颜色也变得更深更多情。雨滴不断的滴落,深深浅浅的在湖面踩出一个一个小圈圈,成为湖的一部分。湖的前方,太阳正在云的背后挣扎,好似就要破云而出,那一边的云,分明有挣扎的痕迹,靠近山头的地方被拉开了缝儿,扯落了一角,云有金边,山有金边,湖面有细碎的波光盈盈。

周围还是很安静,雨还是一滴滴的掉落,左手边有小亭,亭子里有几个早起的摩梭人在这里聊天,再往左的湖边有一颗柳树,湖面靠岸的是一叠叠为游客提供的木船,一个摩梭女人,蓝衣,白裙,红头巾,在雨天这么安然的走过来,走近木船,拉绳,上船,拿浆,撑船,缓缓的从我眼前淌过,画面说不出的和谐动人。

唯一打乱秩序的,是游客。不一会,柳树旁来了一辆面包车,车里大声播放着流行歌,车上下来一群年青人,热闹,喧哗。他们把我拉回现实。世间没有圣地的,对吗?而我,也是扰乱秩序的一员?所谓圣地,必须难以到达,这样,人们会懂得在圣地面前摒住呼吸,将心灵交付与她。

他们在左边,于是我往右,喧哗的声音渐渐远离,在我的面前是一片安详的小草地,由于与湖面水位太接近,这里的草一定经常被湖水润泽,才能这么绿,草地上的一个又一个水洼也是干净透亮,映照着天空,把云和绿草拉近了距离。前方,还是那一面温柔的湖面。

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,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……
怎样美丽的女神,才能洒下这么一抹动人心弦的眼泪?

天大亮了,游客越来越多,我们同事们也一个个起床,在导游的带领下,我们划船,在当地寺庙转了转经筒。可是比起人们朝拜的菩萨,如果必须有一个信仰,那么我相信湖里有神,天上有神,我的心里,有神。

游完湖,已快到正午,按导游的安排,接下来是摩梭家访。商业化的家访,是带着面具的教科书与摊边香艳读物的结合体。

在去家访的路上,小阿哥导游已卸下了他昨日的一身摩梭装束,一件脏脏的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,嘴里叼着一支烟,象极了我哥高中时逃课的叛逆样子。

拐了几个弯,前面一堵墙上,红色油漆刷着“摩梭家访”几个大字。

刚一进门,屋里就迎出来一位美丽的摩梭姑娘。在这里能看到这么美丽的女子,我惊讶极了,赶紧小心的说,我能给你拍个照吗?她笑说当然,于是倚在门口,可爱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。在这种专职的家访家里,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,但我宁愿相信她是真的,我把她的面容剪切到我神话里,认真的倾听她关于摩梭风俗文化的教科宣讲。

讲解之后是做游戏,也就是摊边香艳读物的部份。

我们的男同事被披上了摩梭族的披肩,戴上了帽子,每一位被安排了一个摩梭女子作为走婚对象。这一家人有5、6个待婚女子,除去主持的女人看起来年纪大点,其它年纪都很小,有几个看起来不到20。他们在主持人的指挥下拥抱,过火盆,亲吻,过程中主持人不断穿插一些大胆的玩笑,令我们没见过世面的男同事们面红耳赤,主持人则吃吃的笑。然后女人为他们的情郎俯耳悄悄说一个口令,作为女人为男人开窗的暗号,之后女人们躲到另一间屋,男人们在顺利说出各自的暗号之后,从窗户里引入,与女人们汇合。我们几名女同事没有走婚的安排,一个摩梭女子把我们带到屋外的围墙那里,讲解一些走婚的细节。

家访出来后每个男同事的指尖都多了一个戒指,追问下,说是女人送给他们的“收费”定情物,有给40的,有给50的,据说有个吝啬家伙给了10元,被退回,再换了张50,另有一个傻乎乎的家伙,以为这是游戏道具,在出门时还给了摩梭女,被大家耻笑。

家访完后,我们结束了这里的行程,就这么匆匆的离开了这一面纯净的湖。车在七拐八弯的路上疯狂的疾驰,我手拿相机举出窗外不断的抢拍天边的云朵,天边的山,天边的树,天边的矮房。快门千分之一秒,但怎么才能留住它们匆匆的脚步?

云南行(第三天) [2006-7-25]

丽江小住一夜后,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开始了第三天的旅程。今天的安排上午是玉龙雪山,下午到香格里拉。

从未体会过6月飞雪的景致,对雪山的“空气稀薄”理解得过于抽象,所以我忽略了导游一遍又一遍提醒要带的氧气罐,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。心里想,怎么说自己也是个云南人,怎么能带着氧气罐上山呢?而且,更致命的是,象我这种没见过氧气罐的乡下孩子把氧气罐想得跟灭火罐这么大。心想,爬个山还带这么大一家伙,这不是自己找别扭么。

车行至雪山脚下,导游车不再让进,需要转乘雪山的大巴。

从山脚仰视雪山:下面垫底是大草坪和一排排整齐的树,再往上是山,在青山的再上方,一层云雾缭绕之上的那个白色山尖,就是玉龙雪山,在晨曦照耀下熠熠生辉,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,象极了瑶池的所在。

我们坐大索道直上雪山。神秘的雪山近看却只是一堆岩石,旁边有索道供游人攀爬,山顶有一些未化掉的积雪,山腰有千年冰川。没来得及仔细体味,我的粗心和自不量力令我自食其果,走出索道之后,不一会就在路人和导游的护送下从又进入索道车,手里紧紧的握着游客送给我的氧气罐,一口一口拼命的呼吸。透过索道车往外看到的,是雪山上刚过了花期的漫山杜鹃,心里想象,如果早一个月赶上杜鹃的花期,这将是如何一幅美景?可是再美的景致,我也只能呆在这时光穿梭机似的封闭空间里往外张望,近在咫尺,却难以触及,还得努力克服眩晕和呕吐的感觉,孤独无助。

回到山下,游人络绎不绝。一个又一个导游举着彩旗带领着部队,象红军延安大汇合的情形。等同事都下山来,在雪山脚下逗留了片刻,这一站就算结束了,下一个地方,是香格里拉。

车往香格里拉的路途中,窗外的景致不断的变化,蓝的天空,行色匆匆的云变化万千,远远近近的山峦,悠然行走的牛羊,阳光照耀下金黄色的山路弯弯……车行的海拨越来越高,头顶的天空从蓝转阴从阴转蓝了几回,时不时还洒起雨星。偶尔,密布的乌云会悄悄打开一扇天窗,天阳的光芒从天窗往下倾泄,这就是传说中的耶稣光?那万能的主,是将要从光芒中显身还是刚刚隐去?

雨星点点打落车窗,被高原的风一吹,又化为气体,投奔蓝天。

高原的雨,云,将落的太阳,路边宽阔的草地,它们,组织出一幕怎样绝美的画?

隐隐约约的,就在前方,可触摸之处,升起一座七色的彩虹。落日斜照,雨滴越来越大,彩虹越来越清晰,从左到右,是谁在挥洒手里的大笔,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?内弧的外面,慢慢的慢慢的,出现外弧,轻轻淡淡的,令人窒息。无法形容这是怎样令人激动的场面。我摒住了呼吸,彩虹就在眼前,伸手可及。上天给予我们这群匆匆的过客多么的优待,这一副美丽的图,成为我记忆的幕布,刻进脑海深处。

云南行(第四天) [2006-7-31]

“卓玛卓玛
阿妈叫我卓玛
我叫阿妈卓玛
卓玛卓玛
……”

刚到迪庆,见到了卓玛,她是我们的迪庆导游。随着我们行走地点变换,女人的称谓也一处一个,在这里,女子不再叫小阿妹,而是卓玛。藏语里,卓玛是仙女的意思。我也被称为卓玛。

那是一个思路清晰的藏族女子,目光有神。一路上除了给我们讲讲景点背景之外,有时在车上会讲起她的生活和家事。她念过旅游,后来自学法律,正在考试,想离开导游行业。她说,目前的旅游行业竞争过于激烈,利润比起前几年已大打折扣,前几年的积蓄,婚前全用在麻将桌上,与丈夫结识后,戒了赌,用积蓄在迪庆买了房子。我问,你们赌得大吗?她说,有时一把能输赢几千,而她是当地麻将圈中有名的赌婆,赌技一般,赌品很好。老输老赌。说到这里她笑了,笑时露出两颗小罗似的门牙。

一大早,她带我们的第一站是碧塔海。盛夏的迪庆,一下雨还是非常的冷,我们在景区外租了防雨服御寒。山谷的风卷起沿途的花草、泥土、树木、带着山谷的味道吹过来绕着脖子打转,一丝丝渗进肌肤,走在路上非常惬意。碧塔海是一面高原上的湖,沿涂山里的树技上,总会有一簇簇灰绿色胡须纠缠悬挂,不分彼此。导游介绍说这是寄生植物,寄生在树技上,存活需要非常好的空气质量,所以它们的生长,成为天然的空气质量检测仪。碧塔海被人称作天然氧吧,此类植物随处可见,郁郁葱葱,与我们一同呼吸。看着它们,体味它们和大树之间毫无保留的纠缠与交付,令人忌妒。

早上的阴云慢慢散去,等到云薄了,变白了,太阳就出来了。挂在头顶,照耀着湖面,熠熠生辉,令人不敢直视。湖跟人一样,也有不同的外貌不同的性格。都是水,可是泸沽湖的水面蓝得透明,温存娇弱。而碧塔海因周围树的映照色彩丰富,绿,有时暗红,有时是天蓝。如果泸沽湖是娇滴滴的少女,那碧塔海就是明艳的贵妇。湖边穿过树林偶有绿地,绿地里全是小花,黄的,绿的,星星点点,几头牛在上面悠然踱步,却不见主人。

小时候看茜茜公主,好羡慕她和王子的蜜月,在一处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拥抱蓝天。那里的花,就似眼前这样吧?那里的天空,也这么蓝吧?而我只能走在人工架设的木板过道上,舍不得往花众中经过。看着牛群背朝蓝天拥抱大地,这已足够。

时近中午,烈日当空,骤然升温。一个上午,就经历了冬天和夏天,这就是高原。

下午我们去了迪庆的古镇上。窄窄的街道,紧挨的房檐,寺庙,挂满经幡的阶梯,与画册里并无二致。只是越上山坡看着底下黑压压的房顶,那翘起的房檐似是房屋把手向天,仍是惊叹天空与人如此接近。象是邻居,而不再高高在上。

此行最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如行程安排去到松赞林寺,这个有“小布达拉宫”之称的地方。据说是由于利润的分配问题导致当地人闹事。这里的菩萨,看着他身边乱哄哄的众生,是不是有些啼笑皆非?我们路经此地,远远的在公路上停下车,远远的远远的看到小小的金顶。这样也好。心至纯则有神灵。远望也好,近观也罢。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洗一洗心灵,干净了,神才得以住下。

在路上停下没多久,一辆警车停下来,警告我们赶紧离开,唯恐秧及,看来闹事之说确有其事,真不是盖的。

匆匆上车,到达纳帕海的时候,太阳偏西了。一处宽阔平整的草原。这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,雨季,降雨量大的时候,就成了纳帕海,而现在,是纳帕草原。绿油油的草是初春的颜色。入草原处停着几匹供游人骑的马。云南的马个头不高,但耐力极好,这点知识是从《鹿鼎记》里学来的。同事们一人一匹都上了马背,一人因领到一匹最高大的马正自得意的时候,被告知这匹马性子烈,必须一路有人牵绳,于是他骑马的每一张照片总会出现一位藏族女人,放风筝似的放着他和他的马,成了此次活动中大家嘲笑的亮点。

太阳匆匆偏西,我们匆匆的行走一天又返回酒店。这一夜世界杯,法国:西班牙,看得我神魂颠倒,整夜未眠。

云南行(终点丽江) [2006-8-3]

一直没有觉得这一次出行是一次真正的旅游,象一次快餐。一路上,我们更多的时间不在景点,而在一辆标有××旅游公司的窄小空间的中巴车里。我半眯着眼看美景从窗外一幕幕掠过。那些途经的地方,只不过是眼睛触到而已,我的心却晴蜓点水似的浮于表面。

羡慕苦行僧似的行走,背包里有简单必备的物品,渴了,讨一口水,累了,坐下歇息。

我却只能以中巴车代步。厌恶它,却离不开它。有点象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自杀的老头。监狱里的安迪说,这个地方,最开始你会讨厌它,想离开它,然后你会习惯它,最后你会离不开它。

我想自由,可是我的呼吸已经习惯了禁锢的空气,我想登高,却不得不抱紧氧气罐迅速下山。

中巴车刚出迪庆,窗外路边草地上有些当地人,或坐或站,有几个小姑娘在逗着羊,男人女人在聊天。同事留恋于如此美景,于是下车。前面有个10几岁的小姐姐手牵着一个2、3岁的小妹妹,我走上去对小姐姐说,你真漂亮,能给你拍张照么?小姐姐说,一元一张。我诧异了一下,但立刻顺从的点头答应。接下来的拍照让我郁闷,我找不到好的角度,拍了两张小姐姐,又拿相机对着小妹妹,刚才顺利的交易令小姐姐十分配合,小妹妹偶尔天真的看身边的羊,或转头时,小姐姐总要喝斥她,提醒她转过头来对准镜头。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道德?小姑娘觉得我给了钱,所以应该认真给我拍?对面有一群女孩儿,仍然是一元一张,但我已没了兴致,悻悻的上车。

车到丽江,我们呆了两天,住在星级酒店里面。白天逛街,晚上睡觉。沿街柳树,清澈的河,河里的鱼,这样的悠闲也包围不了我。隐在这熙熙攘攘的闹市里,看这人来人往。

中午的丽江人山人海,因为许多游客属于旅游公司的一日游部队,他们都紧跟一面小彩旗的脚步,晚上就得往回,正午是他们旅游的黄金时段,一脸行色匆匆的样子。我庆幸在酒店好好睡了一觉,把这风尘样洗掉了大半。

吃中餐时在西餐厅碰到一貌似娱乐圈(此字念juan,四声)的秃顶男人,坐在我们旁边桌上,开始我没注意,但他后来声音明显提高了分倍。起初我企图闭上耳朵以防噪音,后来发现完全无法防止,索性城门大开,听他讲话。他操着一口倍儿地道的京腔,用倍儿牛B的神态和倍儿牛B的语气说:我说你那事怎么样了?那角儿,你他妈给我留一个,人家都跟我说老半天了,这事儿你小子赶紧给我办了,回头请你吃饭。……

晚上,在一家手工艺的小店,同事看中了一个手工制作的小皮包,包底坠着绒毛,手感很好。于是跟老板讲价,讲价不成就拉家常。店老板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,深蓝色的休闲服,目光平静,手里忙碌着为一块木板绘制荷花。我问,“你是美院毕业的吗?”“××学院毕业的。”他没有抬头。“那你认识胡俊吗?他也是那毕业的,是我大学班主任。”本是随口一问,没想到他说,他是86届的,认识。

这样的邂逅令人倍感温存。我是云南人,这一趟走在云南,却一直象个异乡人。在这样一个小店,我却摸到了自己的根。大学,是我最美好的一段时光。把游记结束在这里再好不过。

在游记里,我不用坐飞机回到深圳。让我继续梦游,去到昆明。